被标记

我醒来时，嘴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。不坏。也不好。有点矿物质的味道，像雨中生锈的硬币，而在这之下，是她。那种气息。我还没睁眼就已勃起，那种疼痛与清晨无关。

公寓不对劲。光线从一个奇怪的角度射入。床头柜上的钟显示下午2:47，我对我如何回家毫无记忆。我唯一能清晰记得的，是她的手握着我的手，冰冷的手指与我十指相扣，以及她的嘴唇贴在我的手腕上。

在那之后，只剩下零星的片段。

她的手掌平贴在我胸口，将我按回皮革之中。一盏路灯从窗外摇曳而过。她横跨在我腿上的重量，她大腿冰凉的长度，我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认不出的声音。她的唇在我的喉咙。她的唇在我的喉咙。她的唇在我的喉咙，接着是一阵尖锐而轻微的刺痛，它如此迅速地消融于快感之中，以至于我从身下的某物上弓起身子，乞求着。

也许我乞求了。它零碎地、颠倒地浮现，更像一场梦而非记忆，每当我试图抓住一个细节，它就溜走了。

我在淋浴下站了很久。水流冲刷着我，我感到，在我记忆中是第一次，我的身体仿佛属于另一个人。不是以一种糟糕的方式。而是以一种方式，让我把手滑过自己的胸膛，感受到她的存在，一个冰凉的印记烙在我的皮肤上。

我脖子侧面有两个小小的印记。我偶然发现它们，在擦干头发时手指掠过那个地方。它们不疼。它们几乎像是吻痕，只是更整齐，成对出现，大小如同她的笑容。

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。我一整天都这样告诉自己，站在镜子前，抬起下巴让它们沐浴在光线中。没什么。皮疹。过敏。一个吻得太用力的女人。

但那个印记在隐隐作痛。不是皮肤。而是更深处。一种低沉而甜美的牵引，像潮汐，又像有什么东西穿过我的血液被轻轻拉扯。当我闭上眼睛，我又感受到了她的嘴唇，房间消失了，我又回到了那个座位上，城市在玻璃窗外模糊地掠过，她的声音告诉我：别动，乖乖的，而我照做了。我真的很乖。

我应该感到害怕。

我不断地对自己说，在镜子里，在黑暗中。我应该感到害怕。一个我只见过两次的女人把我带到了一个我记不清的地方，并在我体内留下了某种我无法解释的东西，我应该跑去找医生，找警察，找任何人。

相反，我正站在雨中的窗前，抬起下巴对着玻璃，以便在自己的倒影中看到那些印记，而我正在期盼着。

我期盼着她回来，完成她所开始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