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st Of Fealty (Aldric Novella - 2)

Chapter 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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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拉拉写了一个小时。奥德里克站在门口,看着她写字,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,唯一的声响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、炉火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城市的喧嚣。写完后,她有三封信。她用蜡烛的蜡封好信件,然后盖上索恩夫人的印章,因为她没有自己的印章。

她把信交给索恩夫人,并附上指示。一封给下城区的索恩大人。一封给雷纳德。还有一封给一个奥德里克不认识的名字——港口区的一位商人。索恩夫人接过信,一言不发地离开了,屋子里一片寂静。

艾拉拉转向奥德里克。她洗净了脸和手上的血迹,但裙子上依然留有污渍。她没有换掉。她穿着那血迹,就像她在厅堂里穿着他的血迹一样。那是一个印记。一个事实。

“坐下。”她说。

他在她对面的桌旁坐下。她看着他,眼神清澈,与以往不同。不是那种面具下受控的清澈。是一种不同的清澈。是一种经历过烈火焚烧,烧尽一切,只留下本质的女人的清澈。

“我哥哥犯了个错误。”她说,“他把我关进高塔,想击垮我。他相信隔绝和寂静会把我拆解。他是对的。它们确实把我拆解了。但他不明白,当我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时,会发生什么。”

“你变了。”

“我更清醒了。这有区别。”她把手叠放在桌上,“在高塔之前,我一直在玩一场游戏。宫廷。政治。面具。我管理我哥哥的方式,就像我管理一切一样。小心翼翼。缓慢进行。躲在墙后。高塔拆掉了那些墙。所有的墙。现在我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这场游戏。我不想再管理我哥哥了。我想除掉他。”

“除掉?”

“除掉。他才是威胁。不是宫廷。不是政治。是他。只要他活着,我就有危险。只要他活着,你就有危险。解决办法不是更好地玩这场游戏。解决办法是结束这场游戏。”

奥德里克看着她。她很平静。她谈论弑君,就像她谈论粮食运输和巡逻安排一样。没有激情。没有犹豫。仿佛这个决定早已做出,而高塔只是移除了最后一个拖延的理由。

“怎么做?”

“雷纳德可以进入国王的私人寝宫。雷纳德已经给我提供情报好几周了,因为他喜欢我。但喜欢不是忠诚。雷纳德会做对他有利的事情。现在,对我有利的就是我。因为我还活着,而且我自由了,而我哥哥并不知道这两件事是真的。”

“你在利用他。”

“我正在利用一切。一如既往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但现在不同了。在高塔之前,我小心翼翼地利用事物。精打细算。我衡量成本和收益,只有当数学对我有利时才行动。现在我将不再衡量,直接行动。因为生存的算术很简单。他死,或者我死。没有中间地带。”

“总有中间地带。”

“对奥尔多斯不行。再也不行了。他把我关进那座高塔。他把我留在黑暗中。他用我的方法对付我,他带着微笑,说着关于体面的说教。他说我病了。他说你头脑简单。他看着你身上的伤疤,感到厌恶,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,而是因为这代表着我。代表着我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
她的手在桌上握紧。

“他对我是什么样的人,并没有说错。但他对这意味着什么,却错了。这不意味着我被击垮了。这不意味着我需要被修复。这意味着我是一个他无法控制的东西,这让他感到恐惧,而让他恐惧的东西,必须被清除。”

奥德里克听着她的话,这些话语合乎逻辑,逻辑也无懈可击,但在逻辑之下,却有某种不属于逻辑的东西。那是高塔释放出来的东西。她曾告诉过他的东西。那个不会再回去的东西。
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他说。

“我需要你做你自己。我的剑。我的盾。需要时,我的手。我需要你站在我让你站的地方,做我让你做的事,我需要你毫不疑问地去做,因为没有时间提问,也没有怀疑的余地。”

“我从未质疑过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这就是你在这里的原因。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。这就是你擅离职守,骑行三百英里,爬过墙上的一个洞,在黑暗中找到我的原因。因为你从不质疑。因为你是我的。”

她站了起来。她绕过桌子,站在他面前,把手放在他的头上。放在他的头发上。不是他的胸口。不是伤疤。是他的头。这个姿态不带情欲。也不残忍。这是一个主人抚摸自己所属之物的姿态。一种所有权的确认。

“雷纳德明天晚上会来。”她说,“他会来这里。我会和他见面,告诉他我需要什么,他会照办,因为他别无选择。因为如果他不照办,我就会把我哥哥告诉他来我寝宫的事,以及他传递给我的情报,他会和我一起死去。”

“你在威胁他。”

“我正在管理他。就像我管理一切一样。”她收回了手,“明天你好好休息。好好吃饭。你要让你的伤口愈合到足以让你能够战斗。因为这件事结束后会有战斗,我需要你能够胜任。”

“我的夫人。”

“别再那样叫我了。再也不要了。尤其当我们独处时。那个称谓属于高塔之前的那个女人。我不是她。”

“艾拉拉。”

她看着他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那不是冰冷的清澈,不是饥渴,也不是爱。那是所有这些东西压缩成一个点。浓密、炽热、无形。

“回你的房间去。”她说,“睡觉。明天工作就开始了。”

他上楼了。他以前用过的房间还在那里。小小的。干净的。一张床,一扇窗,一把锁。他躺在床上,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她那天晚上造成的伤口依然敞开着,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并干涸,衬衫因此变得僵硬。

他用手指按压着新伤口。今晚的那些。它们参差不齐。不整洁。不像以前那样是细致的线条。她割伤他的方式,就像一个饥饿的人进食一样。没有技巧。没有控制。那些伤口会留下疤痕,而这些疤痕会与其他的不同。更丑陋。更凌乱。一个失去了曾塑造她本性的精准的女人留下的印记。

他抚摸着那些伤口,思考着她说过的话。“我将需要你做一些我以前从未需要过的事情。更糟糕的事情。更黑暗的事情。”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他已经把他的血、他的痛苦、他的尊严和他的眼泪都给了她。他曾站在门外倾听。他曾让她割伤他、咬他、利用他。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呢?

他不知道。但他已经说了“是”。而那个“是”是一扇在他身后关上的门。

他睡着了。睡得不好。睡得不长。但他睡了,因为她让他睡,他的身体服从她,即使他的思想无法做到。他睡着了,梦见了高塔,梦见了她在黑暗中的脸,梦见了她割伤他时发出的声音,那声音与以前不同。它更饥渴。更空虚。一种吞噬却永不满足的声音。

他在黎明前醒来,梦境依然缠绕着他,伤口隐隐作痛,外面城市正在苏醒,而在这城市的某个地方,艾拉拉正在策划弑君,他将是她使用的工具,而工具无权质疑挥舞它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