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oven in the Wires

Chapter 6

亲近

他想象着触摸她会是怎样的感觉。

不是那种性方面的触碰。不总是。有时候,仅仅是想到能和她亲近,就足以让他心神不宁。想到能和她在同一个房间里。站在她身边。近到能感受到她的体温。近到能闻到她的气息。她闻起来会是什么味道?他不知道。他想象着是咖啡、某种花香、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麻味,以及她用的洗发水的气味。他知道自己可能全猜错了,但这种想象本身就是一种亲密。

他想象着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会是怎样的感觉。不触碰。只是靠近。近到只要其中一人稍微动一下,膝盖就可能碰到。他想象着,在一年多的空白之后,那小小的意外触碰会带来怎样的感受。那种感觉会像电流一样穿透他。他得努力保持面无表情,不让她察觉那对他造成了怎样的冲击。

他想象着牵着她的手。多么微不足道的事。多么愚蠢的、微不足道的渴望。但他渴望着。他想感受她的手指与他的交织。他想知道她的手是温暖还是冰凉。他想用拇指摩挲她的指关节,感受那里的骨骼。

他想象着她在他身边睡着。不是那种性方面的。只是她的身体在他身边因睡意而变得柔软沉重。她的呼吸变得平稳。她的手仍然握在他的手里,或者放在他的胸口,或者像人们感到安全时那样,蜷曲在自己的脸旁。他想成为她感到足够安全入睡的原因。

他想象着清晨。醒来时她就在身边。还在熟睡。头发散乱。阳光洒进来。另一个人选择留在你的空间里,这平凡的奇迹。他渴望着这一切。他如此强烈地渴望着,以至于那渴望像一块石头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。

他曾告诉过她。不是全部。只是一部分。

那是深夜了。在那些清晨里,她半梦半醒,他已经喝了第二杯咖啡。电话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,他们都没怎么说话。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,一起呼吸着。

他说:“我总在想,只是在你身边会是怎样的感觉。什么也不做。甚至不说话。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里。听着你的呼吸。知道你就在那里。”

她说:“是吗?”

他说:“是的。我想得比我可能承认的要多。”

她说:“还有什么?”

他说:“你的手。我经常想你的手。它们摸起来会是怎样的感觉。是温暖还是冰凉。”

她说:“冰凉的。总是冰凉的。每个人都抱怨。”

他说:“我不会抱怨。”

她说:“我知道你不会。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

他说:“为什么这是个问题?”

她说:“因为你太擅长这个了。擅长说那些恰到好处的话。擅长让我觉得自己有价值。我一直在等着你停止的那一刻。等着你厌倦、无聊,或者发现我并非你想象的那样。然后你离开。而我,就像个傻瓜一样,相信了你说的所有话,然后独自承受这一切。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他说:“我不会停止。”

她说:“你不能保证。”

他说:“我能。而且我正在这样做。我不会停止。你不是我会厌倦的东西。你不是一个阶段,也不是一个消遣,更不是一个项目。你是我每天结束时都想与之交谈的人。你是我即使你不在身边,也会为你做饭的人。你是我即使已经三十八岁,腰酸背痛,本该更懂事,却仍愿意熬夜到凌晨四点的人。你值得这一切。每一个失去的睡眠时间。每一英里的海洋距离。所有的一切。”

她哭了。他能听见。她呼吸中那细微的哽咽。那种沉默,意味着她正用手捂着嘴。

他说:“别躲藏。求你。别躲着我。”

她说:“我没有躲藏。我只是……从来没有人……你一直说着这些话,我一直在等着那个陷阱,但它不存在,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”

他说:“没有陷阱。只有我。告诉你真相。因为你值得听到它。”

她说:“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才值得你这样。”

他说:“你存在。这就足够了。”

她带着泪水笑了。那声音。那笑声。它像往常一样穿透了他。像电流。像阳光。

她说:“你真荒谬。”

他说:“我是一贯的。这有区别。”

她说:“你两者都是。而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一切。但我知道它是一种存在。我知道你对我来说,是一种存在。”

他说:“这就够了。目前,这就够了。”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月份一个个累积。他对她的感情持续增长,这让他感到惊讶,因为他以为自己对一个从未触碰过的人所能感受到的情感,已经达到了极限。

他错了。

没有极限。感情只是不断地深入。更深。更广。更细致。更具体。他爱慕她谈论女儿的方式。那种炽热。那种骄傲。他爱慕她谈论她最好朋友的方式。那种流淌在每句话中,毫不设防且珍贵的爱。他爱慕她谈论那家餐厅的方式,半抱怨半骄傲,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,却也属于她。

他爱慕她忘记小心翼翼时写作的方式。那些漫长而曲折,无所不包又无所指归的信息。她思维运作的方式,联想丰富而敏捷,像一只鸟儿在树枝间跳跃,从一个念头跳到另一个。他爱慕她对那些该受指责的人尖锐,而对那些不该受指责的人温柔的方式。他爱慕她对待她最好朋友的儿子时的样子,那其中的耐心,那份温柔。

他爱慕她的思想。她的声音。她的笑声。她的固执。她的恐惧。她如何克制自己,以及她如何一点点地让他走进她的世界,就像她正在打开一扇很久以前就锁上的门,门铰链生锈僵硬,但她仍在努力。

他爱慕她,而这份爱慕正变得更加宏大。一种拥有自身引力的存在。一种以他即使想抵抗也无法抗拒的力量,将他拉向她的存在。

他不想抵抗。

他想她知道。他想她能从他话语间的沉默中感受到。从他记住她所说的一切的方式中。从他追问她几周前提到过的事情的方式中。从他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能察觉她情绪变化的方式中。从他告诉她她才华横溢、美丽动人、值得等待,并且每次都更加真诚的方式中。

他想她知道,他想这让她害怕。他想她无论如何都留了下来。而这种留下,这种选择停留在令她恐惧的事物轨道中的行为,比他做过的任何事都更勇敢。

所以他也留了下来。他爱慕着她。他等待着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距离依然存在,渴望日益增长,他承载着这一切。不是因为他不得不。而是因为他选择了。每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