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诚

他没有和任何人交往。她知道这一点。他有一次直截了当地告诉她，因为他想让她知道，她在他的生活中所占据的位置不是一个暂时的替代品。它不是其他事物之间的空隙。它就是事物本身。

他说：“我没有和别人有任何发展。我想让你知道这一点。不是因为我期待你也会这么说。只是因为这是事实，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
她一个小时没有回复。他想她大概在消化这件事。她处理事情的方式是把它们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外，然后盯着它们，直到它们不再可怕。

她说：“我也不是。明确地说。”

他说：“你没必要这么做。”

她说：“我知道。但我没有。我一直都没有。事实上，在我们开始聊天之前就是这样了。我只是。停了下来。一切都感觉像是一场交易，我厌倦了成为被使用的筹码。”

他说：“这很合理。”

她说：“是吗？因为有时我觉得自己坏掉了。好像我内心渴望身体亲密的那一部分就是。关闭了。或者受损了。或者别的什么。”

他说：“你没有坏掉。你只是小心谨慎。这两者有区别。”

她说：“你老是说事物之间有区别。”

他说：“因为确实有。”

她说：“好吧。行吧。确实有区别。我是小心谨慎。不是坏掉。我要把这句话印在T恤上。”

他说：“我会穿的。”

她说：“你当然会。我做的任何东西你都会穿。”

他说：“是的。我会的。”

她安静下来。他能感觉到她在微笑，尽管他看不到。

他思考着，当没有什么可以忠诚的时候，忠诚意味着什么。没有标签。没有承诺。没有契约。只有两个人隔着海洋聊天，没有任何保证。

他对她的忠诚，就像你对一个方向的忠诚。不是因为有人告诉你这样做，而是因为你选择了这个方向，一旦你选择了它，其他一切都消失了。其他女人存在。约会应用程序存在。世界上充满了可以和他一起喝咖啡、喝酒或吃饭的人。他不想要她们中的任何一个。他想要她。那个他不能一起喝咖啡的人。那个他不能带去吃饭的人。那个他不能隔着桌子牵手的人。

当他想到这一点时，这很荒谬。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，独自一人在他的公寓里，忠诚于一个他从未触碰过的女人。拒绝那些他甚至没有让它们出现的机会。删除那些他在脆弱时刻重新下载的应用程序。每天，他都选择一个只存在于他的手机和他的脑海中，别无他处的女人。

但这并不觉得荒谬。这感觉是他做过的最理智的事情。

她比他可能遇到的任何女人都更有价值，他对此深信不疑。不是因为其他女人不够好。而是因为她就是她。因为没有人像她那样写作。因为没有人像她那样笑。因为没有人能让他觉得熬夜到凌晨四点是一种馈赠，而不是牺牲。

他忠诚于此。忠诚于她。忠诚于他们之间那种没有名字，却有分量、有存在感、有引力，让他围绕着它旋转的东西。

她有一次告诉他，餐厅里有个男人约她出去。

她漫不经心地说，就像她通常说那些她预期会引起反应的事情一样。试探着。观察着。等着看他会如何处理。

她说：“一个新来的厨师约我出去。我拒绝了。”

他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她说：“因为我不想去。”

他说：“为什么不想去？”

她说：“因为我已经和别人在聊天了，尽管我们还没有。你知道的。我没有。我不想。”

他能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安。她试图言不由衷的样子。她承认着一种没有人要求她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忠诚。

他说：“你没必要对我这样。”

她说：“我知道我没必要对你这样。那不是原因。我只是。不想。他很好。他非常友善。但当我想到和他出去时，我能想到的就是他不是你，这听起来很疯狂，因为你在那里，他在这里，而你。我不知道。这很蠢。”

他说：“这不蠢。”

她说：“这很蠢。我在忠诚于一个我从未见过面的男人。我最好的朋友认为我疯了。”

他说：“你疯了吗？”

她说：“可能吧。很可能。但我不在乎。我不想要任何人。这就够了吗？这能仅仅是够了吗？”

他说：“那就可以是够了。”

她说：“好。因为这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