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它独处

他与它独处的时间，远比他告诉她的要多。

有些夜晚，那种渴望如此具体，具体到像牙痛一样。他会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在脑海中勾勒她的形象。不仅仅是她的身体，尽管那也是一部分。第二张照片中她腰部的曲线。第一张照片中露出的那截肌肤。她头发垂落的方式。如果她近在咫尺可以亲吻，她的嘴唇会是什么样子。

但也有她的手。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的手。她描述如何握着咖啡杯的样子。她谈论绘画时的样子。她兴奋时，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，打出那些连绵不绝的长信息时的样子。他想象着她的手抚摸他的脸、他的胸膛、他的颈后会是什么感觉。

他想着她的声音。不是通过电话。是近在咫尺。就在那里。她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。如果她躺在他身边，在黑暗中呼唤他的名字，那会是什么声音。不是论坛上的那个名字。是他的真名。她在他俩相识的第六个月终于问起他的真名后，开始使用的那个名字。

他想着缓慢地、专注地触碰她。以他渴望的方式。不急不躁。不焦不渴。耐心。就像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充满了耐心。他想着让手滑过她的身体两侧，感受她的呼吸。他想着亲吻她的锁骨。他想着她的臀部、她的腰窝、她大腿内侧。

他想着长时间地为她口交，不带任何期待。仅仅如此。仅仅是他的嘴唇在她身上，因为他想。因为她值得知道，当一个人真正关心时，那是什么感觉。因为让她感到愉悦的想法，比他自己的释放更令他着迷。

他无声地在心中呼唤着她的名字，结束了这一切，然后他躺在黑暗中，感觉既离她很近，又遥不可及。

她深深地吸引着他，以一种他无法向任何没有经历过的人解释的方式。

不仅仅是因为她美丽、风趣或敏锐。而是她像天气一样，穿梭在他的意识之中。她在他早上醒来时就在那里，他会在完全清醒之前查看手机，寻找她的信息，而找到一条信息就像阳光透过窗户。微小却温暖。足以开启新的一天。

她在下午也在那里，当公寓安静下来，工作进展缓慢时，他会思考她在做什么。她是在餐厅吗？她是在家陪孩子吗？她是在画画吗？她还好吗？这种未知本身就是一种痛苦。他想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，而不仅仅是边缘。不仅仅是她向他敞开的那些窗口。是全部。无聊的部分。艰难的部分。以及那些什么都没发生，他们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里，彼此靠近的部分。

她在夜晚也在那里。总是在夜晚。夜晚属于她。夜晚是他最强烈地感受到她缺席的时候，因为夜晚是他们交谈的时候，而当他们不交谈时，那份沉默震耳欲聋。他会躺在床上，想象着她远在半个地球之外的床上，那份距离像某种实体一样压在他身上。就像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。不痛。只是压着。提醒他，她是真实的，遥远的，是他的，又不是他的，这一切同时存在。

他曾试着向她解释这一切。深夜。他那里是凌晨三点。她的声音因睡意而变得轻柔模糊。

他说：你一直在我脑海里。我不是说那种令人害怕的方式。我的意思是，我记不起你出现之前是什么样子了。公寓现在感觉不一样了。更安静了，但却是以一种更好的方式。就像沉默有了形状，而那个形状就是你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说：你说的这些话，我不知道该如何承载。它们太宏大了，我无处安放。

他说：你不需要把它们放在任何地方。就让它们在那里吧。

她说：问题就在这里。它们确实在那里。它们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。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们。

他说：你不需要称呼它们任何东西。

她说：我知道。但我想要。总有一天。等我准备好了。

他说：我会等。

她说：我知道你会的。那才是最可怕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