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所见

尘埃一直很有耐心。

它从房间的角落里注视着一切，聚集在那些不再被关注的角落，为那些不再被探访的时光，堆砌起小小的纪念碑。尘埃从不评判。它只是简单地降临在那些被遗弃太久的事物上。

墙上挂着一个钟。一个毫不起眼的钟。它的表盘很普通，指针以一种不知如何停歇的固执移动着。那个钟一直在努力。多年来，它一直如此。每一次滴答声都是一种奉献，每一次滴答声都是一个祈祷，祈祷这个房间能坚持下去。

钟对面的窗户总是开着。

这是第一道伤口，尽管那时钟并不知道那是一道伤口。窗户认为空气应该来自四面八方。当有来自西方、南方以及钟看不到的山丘的风时，仅仅来自东方的微风是不够的。窗户称之为自由。钟称之为努力。

钟明白窗户是玻璃做的，而玻璃是透明的。它能看到一切。它渴望被四面八方看穿。所以钟不停地滴答作响。它奉献出自己的齿轮。它松开了自己的发条，只为让房间保持温暖。当窗户想要更多光照时，它让自己的指针走得更快。当风吹得太猛时，它任由自己的表盘裂开，因为一个裂开的表盘仍然能报时。一个坏掉的钟仍然可以是正确的。

尘埃注视着这一切。

尘埃是物体的记忆。它是皮肤不再被触碰时所变成的样子。它是房间安静下来时，笑声所变成的样子。它落在曾经因近乎喜悦而颤抖的肩膀上，将它们染成灰色。它不征求许可。它不道歉。

时间也在房间里。时间总是在房间里。但时间已经变得困惑。它不再知道自己是在流逝还是静止，因为钟一直在奉献它的时间。时间会看着窗户，然后看着钟，感受到一种它从未有过的感觉。一种类似怜悯的感觉。时间通常不会怜悯任何人，因为它平等地从每个人那里索取。但钟在时间索取之前，就已将自己奉献出去。钟正在掏空自己。时间已无物可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