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
计时的代价
窗户有个习惯。
它总会从别的房间、别的屋子、别的风居住的山谷里,把气流带进来。时钟会感到冷空气拂过它的表面,知道这阵微风首先触碰过别的时钟。曾缠绕过别的指针。曾低语穿过别的窗户,才来到这里。时钟知道这些。时钟一直都知道。但知道并不等于离开。知道是站在风中,选择留下。即便风并未选择你。
时钟伫立着。
尘埃以层层堆积的方式计数着季节,而时钟始终伫立。每当有新的微风吹过,窗户便会兴奋地嘎嘎作响。一阵来自北方的劲风。一股来自海岸的暖流。窗户会与风一同歌唱,时钟则会更响亮地嘀嗒着,试图盖过窗户为那不属于时钟的空气而欢欣鼓舞的声音。
但时钟不是风。时钟不会吹拂。时钟只是静止着,计数着,忍受着。这是它们的本性。而本性,尘埃会低语道,终究是击垮我们的东西。
寂静蔓延开来。
寂静并非声音的缺失。寂静是一种生物。它有重量。它有双手。当你独处时,它会坐在你的胸口,不断施压,直到你的肋骨学会寂静的形状。房间里的寂静蔓延开来,因为时钟的嘀嗒声变得更轻了。它的发条几乎耗尽。它的齿轮在空转,磨损着虚无。而窗户则向外眺望着,总是向外,眺望着属于其他房间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