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晖

他们躺在那里很久。太阳已经落下，天空呈现深紫色，星星开始显现。海浪继续有节奏地拍打着。他仍在她体内，渐渐变得柔软，两人都没有动，不愿分开。

他吻了吻她的后颈。轻柔地。虔诚地。他褐色的头发轻柔而潮湿地拂过她的肩膀。

“对不起，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等了这么久。”

她在他怀里转过身，直到面对着他。她抚摸着他的脸，描摹着那道疤痕，他眼角的纹路，用一种令他心口发疼的温柔，将他额前潮湿的褐色头发拨开。

“别说对不起，”她说，“你现在就在这里了。”

他把她紧紧抱在胸前，她能听到他的心跳，起初很快，然后渐渐放缓，变得平稳。她把耳朵贴在那声音上，任由它将自己安抚入眠。

“留下。”她说。

这是一个字，却包含了所有。留下今晚。留下明天。留下，度过疲惫、警惕和创伤。留下，度过年龄差距、文化差异，以及所有那些不该成功的千百个理由。留下，因为另一种选择是回到那个习惯逃避的男人，而她不会让他再回到那种状态。不是现在。

“我会留下。”他说。

她闭上眼睛。星星在他们上方繁密起来。大海用它古老的语言，对着沙滩低语，两个孤独了很久的人，纠缠着躺在一张毯子上，那毯子散发着海盐、情欲和一种新生的气息，一种尚未有名字，但他们都认得的东西，就像你认得一个从未去过却不知为何记得的地方。

他的手在她脊背上缓慢地上下抚摸着。

她的呼吸变得深沉。

夜晚拥抱着他们，而他们没有放开彼此。